妳最喜歡的美國女人



方才在我手寫記事本裡翻到了一篇去年寫的日記,我嘗試用當時八歲女兒的口述及視角描述這一段屬於我們母女之間回憶,覺得格外有趣。

日記如下: 

媽媽已經不太幫我做學校報告,其實我也不太希望她幫我,因為她總是幫過頭,我都快沒有自己的想法了。 就像我之前只是跟她說:『我好喜歡珍.古德!』她馬上去圖書館找了好多書給我讀,還逼我看她的自傳電影,看完好幾天後我還一直聽得到黑猩猩的叫聲,她甚至在我房間的牆上貼了一堆珍.古德名言。有時候情感太過濃烈會讓人喘不過氣,成了壓力,所以我漸漸不喜歡珍.古德了。 

我讀珍.古德時,媽媽就讀珍.奧斯汀。 我反而想要知道珍.奧斯汀是誰?想讀她的書。可是媽媽說:『這不適合妳的年紀,不能讀。』 有一次媽媽從朋友那裏得知珍.古德的兒子後來長大做反保育的工作,大量捕殺龍蝦及螃蟹,甚至在螢幕上坦言他其實從小好怕黑猩猩,一點都不喜歡,可是他媽媽卻強迫他去親近他們。媽媽聽聞之後,再也不逼我念珍.古德。 


這回學校期末報告,老師要我們寫【妳最喜歡的美國女人】。我立刻想起了媽媽喜歡的詩人艾蜜莉.狄金森,我覺得很酷。我告訴大家我要寫艾蜜莉.狄金森,這群八歲小孩根本不知道誰是艾蜜莉.狄金森。 

媽媽總是晚上忙完之後撥一個小時窩在床上看艾蜜莉.狄金森影集,我則在一旁坐在地上剪報紙。她邊看邊不停跟我說: 『我好喜歡她啊!總是做自己,活在自己的想像世界裡,每一幕景象都用口袋裡的小紙條寫下來。』『她坐在樹下時,可以聽到風的聲音、夕陽的微笑、空氣裡的迷幻藥。』我每次都覺得那好像在說我。我偶而也會抬頭看一下電視,跟著媽媽一同愛上了艾蜜莉.狄金森。

媽媽很認真去圖書館裡又抱了一堆艾蜜莉.狄金森的書來讀。每本書的封面美的像是她用玫瑰蕾絲滾過的字典。媽媽開始學艾蜜莉研究植物,想要用文字去描寫植物,我也跟著媽媽在花園裡穿梭來去做標本、認識植物。 

雖然老師在課堂上跟我們說了好多好厲害的美國女人,但有誰比得上媽媽眼裡的艾蜜莉.狄金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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