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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學會『離別』,她哭了一缸子的眼淚。




阿嬤來美國的第一天。
「阿嬤!阿嬤!妳這次要來我家幾天?」沐沐問。
「 這次有52天喔。」
「 52天,好久耶!」沐沐睜大圓滾滾的雙眼,驚訝貌。
隔天,她迫不及待告訴她班上的同學們:「我阿嬤從台灣來,而且要住5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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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從學校接沐沐放學會來的途中。

「阿嬤!我知道妳還有50天要回去唷!」她仰著臉,笑燦燦向著阿嬤說。

「妳好厲害,都有在幫阿嬤算日子喔!」阿嬤誇讚她。

這段時間沐沐總是笑容堆滿面,因為她知道阿嬤還會待在她身邊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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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傍晚,我在廚房切菜,沐沐跑來問我。

「媽咪!Forever的中文怎麼說?」

「永遠。」

「圓圓。」「延圓。」「揚圓。」「仰圓。」沐沐重複試著說好幾次,想要把”永遠”這兩個字練到字正腔圓。

阿嬤正好走出房間,沐沐把阿嬤撲個滿懷,嬌甜地問:「阿嬤!阿嬤!妳可以”仰遠”住在我們家嗎?」

那時,離阿嬤回台灣的日子不到35天,她開始試著用各種甜言蜜語挽留阿嬤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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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晨,沐沐從床上跳起衝去阿嬤的房間。阿嬤張開惺忪的雙眼,看見孫女的臉龐掛著兩行淚,於是祖孫倆在天光未亮之時,相擁在一起,靜靜地流著淚。

沐沐沒多說什麼,只是哭。
有阿嬤相伴的日子只剩下一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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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怎麼辦?我覺得我的心好難過喔!我沒有辦法。」沐沐洗完澡皺著眉,眼眶強忍著豆大的淚珠,貌似心絞痛。

隔天阿嬤就要離開美國,沐沐已經心痛到無法處理自己悲傷的情緒,向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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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阿嬤! 妳還有六小時就要走了。」沐沐笑中含淚堅強地對阿嬤說。

當我聽見"六小時",我心都揪起來。原來從阿嬤來的第一天,她便無時不刻倒數,直到分離的那天,她還在繼續倒數。

這"六小時"對沐沐來說,萬。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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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三個小時。

「我不想去機場。」沐沐拒絕跟著我們送阿嬤去機場。

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分離,乾脆選擇不要面對,好將內心情感封鎖。

「妳才六歲,不能一個人在家裡,我們要一起去機場送阿嬤。」我告訴她。

正當大家協助阿嬤將行李搬到車上時,她猛然間眼淚像瀑布般狂瀉而下,悲傷的情緒再也無法隱藏,她無助地嚎啕大哭。全家坐上了車,她分分秒秒用盡力氣哭,我們輪流安撫她,都沒辦法讓她平靜三秒,最後她哭倒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

到了機場,她一睜開雙眼繼續哭,哭到阿嬤揮手進入海關,哭到回家趴在床上繼續哭,沒人安慰得了她,

此時此刻,六歲的沐沐正面臨人生最難的課題之一 『離別』,她努力用自己哭的本能去發洩那心中濃濃化不開也無法了解的悲傷。

為了學會『離別』,她哭了一缸子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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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這裡也不用太過傷感,
因為小孩的樂觀能力超乎想像。

阿嬤離開後兩天.....

「媽咪! 我要去鄰居家玩唷!」

「ㄟ~ 妳不是要跟阿嬤視訊?!」

「嗯!不行! 我現在要先去鄰居家。」

門砰的一聲,毫不猶豫地奔去對面鄰居家玩。

與阿嬤分離的悲傷,像一縷輕煙般,已不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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